“古代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
会议纪要
2009 年 8 月 1 日 至 5 日，“古代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召开。会议由中国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蒙古国国家博物馆联合主办。此次研讨会的目的是展示中蒙联合“蒙古国境内古代游牧文化遗存考古调查及发掘研究”项目近五年来所取得的收获，并汇集世界各地一些学者近年来对于回鹘研究的新成果，通过会议进行探讨交流，将回鹘考古学文化的认识和研究水平推向新的台阶。来自中国、蒙古、俄罗斯、日本、澳大利亚、德国等国家的 20 多为专家学者共同参加了研讨会。中国驻蒙古国大使馆文化参赞吴新英女士和蒙古国文化部门的有关领导出席了会议。会议共收到论文 24 篇，内容涉及到回鹘城址、墓葬、石碑文字、石人等考古学文化遗存以及古代回鹘的政治经济、宗教信仰、文学艺术等领域。会议现场气氛活跃，参会代表对许多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积极的交流，体现出目前回鹘考古学研究的最新动向。会议期间，代表们参观考察了中蒙联合考古队发掘工地、蒙古帝国故都哈剌和林古城、回鹘故都哈拉巴拉嘎斯古城、突厥毗伽可汗碑、阙特勤碑等遗址。
8 月 1 日上午 10 点，在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 А. 奥其尔教授的主持下，研讨会正式开幕。蒙古国科学院秘书长 Д. 额日格德勒代表担任此次研讨会组委会主席的 Б . 恩和图布新院长致开幕辞，他提到， 回鹘文化是游牧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回鹘民族创造的许多历史文化遗存保留到了今天。此次由 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中国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蒙古国国家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国际学术研讨会，通过交流最新的回鹘学研究成果，必将对回鹘历史文化研究产生积极而重要的影响。他代表 Б . 恩和图布新院长向与会代表表示欢迎，并向为此次会议做出重要贡献的中国内蒙古博物院、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相关领导和同仁表示感谢。随后，内蒙古博物院院长塔拉教授作为会议主办方的中方代表进行开幕致辞，他对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蒙古国国家博物馆的积极支持表示衷心感谢，并对各国代表的到来表示欢迎。塔拉教授介绍了中蒙联合考古队五年来的合作成果，并认为考古合作是促进文化交流的重要途径之一，对于赠强两国人民的互信了解和友谊有着积极的意义。此次研讨会的召开，对于提升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水平有重要的作用。最后，蒙古国教科文部秘书长 Б . 米西格扎布先生宣读了蒙古国文化艺术协调局教科文部致研讨会的贺词。贺词中提到，近几年蒙中两国文化方面的交流合作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其中最为显著的是从 2005 年开始实施的中蒙联合考古研究项目，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首次发现了回鹘贵族墓园，这是蒙古国考古学领域的新发现，有着极高的学术价值。此次研讨会也是这个项目一部分，目的是展示近年回鹘考古学研究的最新成果，为世界回鹘学者提供交流和合作的平台。 Б . 米西格扎布秘书长还高度评价了此次研讨会的意义，并预祝会议取得圆满成功。
开幕式之后，研讨会正式开始。中国内蒙古博物院院长塔拉教授、盖志勇副教授分别主持了上、下午的研讨会。
中国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陈永志教授做了“蒙古国后杭爱省回鹘四方形墓园的考古发掘”的学术报告，对中蒙合作进行考古发掘的“回鹘四方形遗址”做了比较。 这些四方形遗址在形制上有着共同的特征，一般成组分布于背山面河的山谷当中，外围围以方形围墙，东墙中央设门，遗址中心位置为夯筑或砖石垒砌的建筑，台基周围分布着墓葬，墓道向东，墓室由砖砌筑。 2006 年，中蒙联合考古队发掘乌布尔哈布其勒山谷 3 号回鹘墓园，清理回鹘砖砌墓 1 座，这是蒙古国境内发现的第一座回鹘砖砌墓。 2006 、 2007 年，中蒙联合考古队连续两年对胡拉哈山谷 1 号墓园进行了发掘，在墓园内外清理回鹘墓葬 6 座。 2007 年，中蒙联合考古队对浑地壕莱山谷 3 号墓园进行了发掘。 2008 年，中蒙联合考古队对浑地壕莱山谷 5 号、 6 号回鹘墓园进行了考古发掘。考古队员们在 5 号墓园的回鹘墓葬中发现了面积约 2.3 平方米的彩绘壁画，这是迄今为止蒙古国境内发现的唯一一座壁画墓。主要收获：第一，通过考古发掘，首先明确了这种四方形遗址的文化属性，即属于唐代中后期称雄于蒙古草原的回鹘汗国的可汗家族或贵族墓地。第二，墓园结构和墓葬形制存在多样性，这对于研究回鹘汗国建筑艺术、上层社会的丧葬习俗和礼仪制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第三，回鹘墓园内发现了一批珍贵的人种学材料，为研究鄂尔浑河流域的民族、文化、历史提供了一批珍贵的资料，这也是近年来回鹘考古研究领域中的重大发现之一。
蒙古国国家博物馆 Ц. 奥德巴特尔研究员做的“从四方形遗址看回鹘贵族墓葬的结构”学术报告，也对蒙中联合考古队于 2006-2008 年对后杭爱省浩腾特苏木镜内的乌布尔哈布其勒山谷 3 号四方遗址、胡拉哈山谷 1 号四方遗址、浑地壕莱 3 号、 5 号、 6 号四方遗址等 5 处四方形遗址的考古发掘进行了比较。这 5 处四方形遗址共发现了 8 座砖砌墓，其形制结构各有所不同，可分为以下四种类型：设有墓道的圆形砖室墓、设有墓道的洞室墓、设有墓道的长方形砖室墓和没有墓道的小型砖室墓。从整个四方形遗址中的方位来看，成年墓主人的墓葬一般发现于中央台基的西侧和北侧；未成年墓主人的墓葬一般发现于遗址的东南侧。从整体遗址的结构看，四方形遗址是一种祭台和墓葬并存的复合型遗址。
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院 H.H. 卡拉丁教授做的“游牧帝国的政治和经济——以回鹘为例”报告认为：游牧帝国有着特定的概念和一系列特征。在蒙古草原上，游牧政权的建立有四种类型，突厥和回鹘属于其中一类，即依靠联合众多部落推翻旧帝国建立政权。由于游牧帝国不能够生产一些物资，统治者只能将武力掠夺或敲诈作为优先考虑的任务。游牧帝国的统治者作为中介，将从中国获得的物资在帝国内进行再分配，并以此加强在自己在部落之间的集权和影响。回鹘从中国获取物资的途径有四种，掠夺、敲诈、不平等交易、“帮助”平叛。游牧帝国有许多不稳定因素，祸不单行是游牧帝国在政权覆亡时的一个规则，内部矛盾和外族入侵总是形影相伴，回鹘汗国自然也不例外。
中国敦煌研究院杨富学教授在“甘州回鹘宗教信仰”的报告中阐述：摩尼教于 763 年传入漠北回鹘汗国以后，迅速取代原来流行的萨满教而发展成为回鹘国教。 9 世纪中叶，回鹘汗国崩溃，部众四散，其中迁入河西者以甘州为中心建立了甘州回鹘王国。在甘州回鹘中，摩尼教是颇受尊崇的，其法师被奉为“回鹘之佛师”，其高僧常被甘州回鹘统治者作为国使出使中原王朝，被称为“专使僧”，如天福三年（ 938 年）向后晋朝贡的使者中，就有来自甘州的回鹘专使僧。然而，自乾德三年（ 965 年）以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复再见摩尼教徒向中原王朝入贡的事例，而多有以佛教高僧充任使节的记录。大约自 10 世纪初开始，包括甘州回鹘在内的河西回鹘人，在当地久盛不衰的佛教文化影响下很快皈依了佛教。甘州回鹘之重佛，在敦煌文献及石窟艺术中也多有反映。在敦煌文书中还有回鹘天公主多次向佛寺施舍的记载。从敦煌出土文献看，景教在甘州回鹘中也有流传。 S. 1366 《归义军宴设司面油破历》记载说隆德年间（ 921 ～ 923 ）或稍后，有来自甘州回鹘的使者在沙州巡礼莫高窟，同时又有 “ 甘州来波斯僧 …… 纳药 ” 于敦煌归义军官府。说明甘州回鹘重用景教徒充任使节，以沟通与归义军间的联系。
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院 А.Л. 伊沃利耶夫教授在“青陶勒盖古城中的回鹘文化”报告中介绍了蒙古国后杭爱省青陶勒盖古城的考古发掘情况。青陶勒盖古城位于蒙古国布尔干省达欣其楞苏木境内，学术界一般认为是辽镇州城。通过这几年的发掘研究，可以确定青陶勒盖古城文化层包含两种不同的文化因素。该城晚期文化层出土了大量代表契丹文化的蓖点纹陶片，下层及较早的文化层堆积中则出土了饰有菱形纹、弧线纹、竖线纹的陶片。下层陶片常见于哈拉巴拉嘎斯城和其它回鹘时期的遗址，说明该层属于回鹘文化。
蒙古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Д. 策温道尔基教授做了“回鹘哈拉巴拉嘎斯古城的考古研究”的学术报告，对于古代蒙古草原最大的城市哈剌巴拉嘎斯古城进行了详细的介绍。 古回鹘汗国首都哈剌巴拉嘎斯，回鹘语称斡耳朵巴里，位于蒙古国后杭爱省浩腾特苏木境内的鄂尔浑、吉热门台两河河畔。 19 世纪末俄罗斯学者 B.A. 科列蒙茨、 B.B. 拉德洛夫等人先后考察了该城址并作了阐述。 1933-1934 年，在蒙古国科学院就职的俄罗斯学者 D.D. 布克尼奇对哈拉巴拉嘎斯古城进行了小规模的发掘研究。 1949 年， C.B. 吉谢列夫、赫 . 普尔列等为首的蒙 - 苏联合考古队对该城进行了考察研究。研究结果显示它曾经是一座占地 25 平方公里面积的大都城。古城以商业、手工业区、宫城和庙宇等部分组成。宫城有坚固的夯土围墙，南北两侧各设一门，沿着围墙设许多马面。宫城围墙面积很大，约 60 0 × 600 米。城墙虽然已经坍塌，但残存的墙体还高达十余米，位于城中央的瞭望塔现高 14 米。通过当年的考古发掘证实了这是皇城所在。近几年，蒙古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德国波恩大学合作对 哈剌巴拉嘎斯古城进行详细调查，利用先进的激光航拍技术进行了测绘，这是在亚洲首次利用此类技术测绘古城遗址。他们还计划对哈拉巴拉嘎斯古城进行考古发掘，将回鹘考古学研究推向更高的水准。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扬之水教授做了 “‘ 突厥语大词典 ’ 图证” 的学术报告。麻赫默德·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词典》成书于十一世纪七十年代，为喀喇汗王朝的鼎盛时期。它是语言学的一部名著，但其价值又远远超出语言学的范围，而为史学、文学、民族学、民俗学等领域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和研究线索，因此很早就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学问。我们如果用名物学的方法，即文献、图像、实物的互证，还可以从《大词典》里有关物质文化的词汇中发现更多的材料和研究线索。如“三脚锅架”和“为了在木碗上雕花而涂漆了”——是《大词典》收录的词语，涉及的是日常生活用具，但此中却有着一个特别的意义。用名物学的方法解读《突厥语大词典》，或许是从中发掘史料的又一条途径。
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 Г. 巴图宝力道教授对布和木仁地区发现的回鹘石人进行了论述。蒙古国境内分布着许多石人遗存，其中回鹘时期的石人非常罕见。回鹘时期的石人主要分布于蒙古西部和图瓦共和国境内。在蒙日联合《铭文 -2 》项目实施过程中，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于 2008 年组织的田野考察队，在乌布苏省布和木仁苏木一座校园里发现两座回鹘时期的石人。 1 号石人高 2 米，以浅黄色花岗石雕刻而成。该石人在描述和雕刻方法方面与阿尔泰、图瓦和哈萨克斯坦等地区发现的回鹘石人非常相似。布和木仁回鹘石人的发现对回鹘历史文化的研究增添了新的第一手资料。
中国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张久和教授、包文胜博士合作撰文 “ 四方形遗址与回鹘葬俗 ” ：该论文以胡拉哈山谷 1 号墓园 17 号墓葬和浑地壕莱山谷 3 号墓园中分别出土的 “ 开元通宝 ” 钱及胡拉哈山谷 1 号墓园 14 号墓葬中出土的带有卢尼文 “ ” 的骨弓柄为佐证，论述该形式的卢尼文字、字符只在回鹘时期使用，进而将蒙古国境内发现的该类四方形遗址的相对年代确定为回鹘时期，并进一步断定四方形墓园属于回鹘贵族陵墓。另外，根据文献记载和考古资料还详细地阐述了回鹘的丧葬习俗。
澳大利亚 麦考瑞 大学达尼耶勒 · 凯恩教授 “ 关于 ‘ 回鹘影响契丹文字的产生 ’ 之说与《辽史》和契丹石刻文字记载之间的矛盾 ” 一文，对于回鹘语与契丹文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论述。该文提出有的学者认为契丹文字产生与回鹘有密切关系，回鹘语对契丹文字产生有着重要的影响。通过作者对契丹文字和回鹘文字音韵音节的对比，可以发现二者的差别。回鹘语和契丹语属于不同的语系，两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联系。
中国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藤铭予教授宣读了张全超博士、朱泓教授的 “ 蒙古国后杭爱省胡拉哈山谷出土人骨研究 ” 坚定报告， 2007 年 6 月 14 日至 9 月 11 日，中蒙联合考古队对蒙古国后杭爱省浩腾特苏木胡拉哈山谷 1 号四方形遗址进行了发掘。共清理墓葬 15 座，其中 5 座属于回鹘时期。我们对 4 个回鹘时期样本进行了分子考古学研究。我们得到三个古 DNA 序列，其中样品 N17 失败。对 4 例个体的性别进行了鉴定，设计了一对引物扩增牙釉蛋白编码基因，该基因是 X 和 Y 染色体同源基因，如果检测个体是男性（含 X 和 Y 染色体）， PCR 扩增出现两条条带（ X 和 Y ）；如果是女性（含 X 和 X 染色体）， PCR 扩增将出现一条条带（ X ）。检测结果 N-7 与体质人类学的鉴定结果 ： N-9 分子鉴定结果为女性、 N-11 分子鉴定结果为男性、 N-17 失败。 N-7 、 N-9 和 N-11 线粒体世系都是 D4 型，这是北亚地区人群的特征线粒体世系，暗示回鹘时期古代人群与北方人群有着很近的母系遗传关系。
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 Л. 额尔敦宝力道教授重点介绍了蒙古与俄罗斯联合考古队在中央省札马尔苏木发掘了一座突厥时期墓葬，发掘时间为 2009 年 6 月 15-7 月 21 日。墓葬地表形状为外围 108 × 108 米的夯土围墙，围墙中央有一高 2 米的土包，墓葬发现于土包之下。该墓葬为洞室墓，墓室前设约 30 米长的墓道，墓道两侧设壁龛。墓室和壁龛中发现陶俑、木佣、铅笔、铜泡钉等一百多件遗物。该墓葬最为重要的发现是汉文墓志铭，墓主人为“大唐金徽都督府仆固君”。这是蒙古国境内所发现的第一件墓志铭，墓志共刻有七百余汉字，内容丰富，是研究唐代北方突厥语族部落历史的珍贵资料。
中国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盖志勇副教授撰文 “ 从耶律羽之墓出土遗物探讨契丹文物突厥系文化因素 ” ，认为契丹在十世纪初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强大帝国。由于契丹族自身思想的开放性，进而创造了兼容并蓄、多元一体的灿烂文明，在保留自己独有文化风格的同时，也大量吸纳了其他各族的先进文化，特别是突厥、回鹘等文化，因此在许多契丹文物中深深烙下了突厥、回鹘等文化印记。在耶律羽之墓出土的金银器、带饰中，存有许多突厥、回鹘系文化因素，如七棱鋬耳鎏金银杯、折肩鎏金银杯、玉带扣等。契丹鞍马具在当时就名扬天下，当时号称 “ 四绝 ” 之一的 “ 契丹鞍 ” ，许多构件直接承袭突厥、回鹘的鞍具。契丹无论在建国前，还是在立国后，都与突厥、回鹘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契丹曾一度归附突厥汗国，而且风俗相通；契丹与回鹘的关系则更加密切，如回鹘灭国后很多人融入契丹族中，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述律皇后即为有回鹘血统的契丹人，在辽代首都上京甚至还专设有回鹘营。因此在契丹遗物中存有大量突厥、回鹘等文化因素是必然的，也是顺理成章。
8 月 2 日 ，研讨会继续进行。俄罗斯科学院西伯利亚学院伊沃利耶夫教授、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奥其尔教授分别主持了上、下午的学术报告会。
俄罗斯科学院西伯利亚研究院 C.B. 达尼罗瓦教授做了 “ 回鹘城市文明的产生和发展 ” 的学术报告，文中认为：游牧民族‘逐水草而游牧’的同时建造都城，以草原统治者为中心形成相对稳定的城市定居的生活方式。 8-9 世纪称雄与蒙古草原的回鹘民族同样如此。位于蒙古国中部鄂尔浑河畔的回鹘首都哈拉巴拉嘎斯古城是回鹘人所建的第一座都城。随着回鹘实力的扩张，回鹘汗国境内出现了更多的大小城市和防御要塞。目前蒙古国和图瓦共和国境内共发现了 10 余座回鹘城址。这些城址的营建，无疑对回鹘政治、经济、文化产生过积极的影响。
蒙古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A. 恩和图尔博士对查干苏穆回鹘古城进行了讨论：迄今为止，在蒙古国境内所发现的回鹘时期城址有 4 座。查干苏穆回鹘古城位于后杭爱省浩腾特和澄赫尔两个苏木边界。城墙东西长 400 米、南北宽 200 米，东墙设门。对城内发现的木炭标本进行碳 -14 测验的结果表明该城的年代为 7 世纪中叶至 8 世纪初。根据古城建筑特征和城内出土的遗物判断，查干苏穆古城应为回鹘可汗贵族的行宫。
俄罗斯 克麦罗沃州大学 C. 瓦斯尤提教授撰文对于回鹘与突厥的政治发展形态进行了探讨，认为突厥和回鹘都是个尚武的民族，其政治权力建基于各部落的军事实力，这也是游牧帝国政治形态的重要特征。尽管突厥汗国和回鹘汗国兴衰的原因众多，但这种过度依赖军事征服的政治形态是影响其兴亡的重要因素。突厥、回鹘政治文化既有北方游牧民族的传统习俗又有中原汉制的影响。草原贵族在突厥、回鹘国家政治当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阿史那、药罗葛等世家大族控制着突厥、回鹘王朝的政治中枢，家族政治在突厥、回鹘民族发展的历史上有着重要的位置。突厥和回鹘新兴起的贵族继承他们部落联盟时期的世选制度，规定从某些特定家族中选人来担任某一职务。因而，一些大族得以世袭掌权，进而持久地维护其家族权益。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王筱芸教授撰文 “ 从回鹘文学看回鹘图腾叙述和族源认同变化 ” ，报告 以古代回鹘文英雄史诗《乌古斯可汗的传说》各种文本的图腾和族源叙述变化为例，分析了回鹘图腾崇拜和族源认同的变化。
蒙古国教育大学 Ц. 图尔巴图教授介绍了蒙古国出土的一件刻有如尼文的乐器。 2008 年 6 月 25 日，在科布多省满汗苏木境内的吉日嘎郎图山南坡的岩洞里发现了一座突厥时期的墓葬，并对其进行了清理。这座岩洞墓出土了突厥式的马镫、马鞍、桦树皮弓箭囊、铁刀、带饰等遗物，并出土了一件刻有如尼文和猎人图案的古乐器。从乐器上所刻的如尼文和图案可以断定该墓葬文化属性属于 6-8 世纪的突厥民族。
中国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宋国栋研究员做了 “ 回鹘丧葬制度研究 ” 的学术报告， 主要探讨了三方面的内容：第一，通过古文献总结出回鹘族在丧葬活动中存在发丧、奔丧吊唁、剺面大哭等环节。第二，根据墓葬规模结构将回鹘墓葬分为两大类，第一类为中蒙联合考古队发掘的回鹘四方形墓园，墓葬由带墓道的砖室墓和地面建筑组成，另一类墓葬的地表有封土或封石堆，这两种类型分别代表了回鹘汗国贵族阶层和中下层阶层的墓葬营建使用情况。他认为回鹘修建四方形墓园的习俗源自于突厥，但墓园建筑构件的图案风格和墓葬结构又受到了唐文化的影响。回鹘墓园的修建还得益于回鹘城市营建技术和水平的发展，同时体现出回鹘民族在丧葬过程中对祭祀活动非常重视；小型回鹘墓葬地表带封土堆或封石堆的习俗是突厥文化传统的传承，而带短墓道的土洞墓则可能是受到了唐文化的影响。第三，介绍随葬遗物，认为随葬遗物主要为陶器、弓箭、带饰、马具四大类，具有浓厚的本民族文化因素。
日本早稻田大学鈴木宏節博士撰文对毛盖新乌苏碑文的近年研究状况进行了介绍。磨延啜碑位于蒙古国布尔干省赛罕苏木境内的一个叫做毛盖新乌苏的地方，故亦称毛盖新乌苏碑。 1909 年芬兰学者拉姆斯特首次发现了磨延啜碑。 1996-1999 年蒙古和日本合作实施“碑文”项目对毛盖新乌苏碑进行深入研究。磨延啜碑已断成两块，长的一块长 2.65 米、宽 0.49 米；短的一块长 1.26 米宽 0.37 米。故此可知该碑原长约 3.91 米。碑文由鄂尔浑 - 叶尼塞（如尼）文写成，现存约 5000 余字。到目前为止，世界已有很多学者释读碑文并发表了研究成果。它是研究回鹘历史、语言文学的珍贵资料。
蒙古国科学院语言文学研究所 Л. 宝力道博士对于回鹘时期的如尼文及其语言学研究中的意义进行了阐释：蒙古国境内发现的古代回鹘如尼文遗存很多，哈拉巴拉嘎斯古城发现的《苏吉碑》，说明了古代如尼文对现代语言学研究中具有重要的作用。
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 Д. 普尔布扎布教授撰文 “ 《蒙古秘史》中突厥语的影响 ” ，论述了突厥语与蒙古语之间的渊源关系。 840 年的最后一个突厥语系的国家——回鹘灭亡后，蒙古人逐渐成为统治蒙古草原主要力量。但是，这时很多突厥语组牧民留在了蒙古高原上，他们融合在蒙古语系各部落中，对以后蒙古部落的经济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13 世纪成书的《蒙古秘史》中收录了很多突厥语说明突厥语对远蒙古语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蒙古国立大学 С. 朝伦博士对于蒙古国回鹘学研究状况进行了介绍：回鹘学研究分回鹘历史研究和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两个部分。蒙古国的回鹘考古学研究始于 19 世纪末，俄罗斯学者 D.A 科列蒙茨、 B.B 拉德洛夫等人首次认定鄂尔浑河畔的哈拉巴拉嘎斯古城为回鹘首都斡尔朵巴里。 1949 年， C.B 吉谢列夫、普尔莱等人对其进行了考古发掘。 2008 年，蒙德联合考古队利用激光航拍技术全面测绘了哈拉巴拉嘎斯古城并计划于今年进行考古发掘。 20 世纪初，在一些回鹘城址和陵园遗址附近发现许多石碑文字和岩壁文字遗存，考古学家们通过对这些文字遗存的研究展示了许多回鹘历史文化现象。与回鹘城址和文字遗存的研究相比，回鹘墓葬研究一直处于落后状态。 20 世纪 50 年代，通过发掘碑认定的几座小型墓葬也未完全被认同。回鹘汗国统治蒙古高原近百年之中共有 13 位可汗在位，这些可汗和贵族的陵墓究竟在什么地方一直个迷。直到 2006 年蒙中联合考古队在后杭爱省浩腾特苏木境内发现回鹘贵族墓葬，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依据。这一发现填补了回鹘贵族墓葬研究的空白。
蒙古国立大学突厥研究院 Ц. 巴图图拉嘎教授对于蒙古国境内的回鹘如尼文遗存概况进行了综合性的论述：在蒙古国境内的 29 个地区共发现 60 余处属于回鹘时期（ 744-840 ）的碑文、岩壁文字等如尼文遗存，其中包括 6 座石碑文字、 2 处石刻文字、 1 处龟趺上的文字、 1 处钱币上的文字、 1 处弓弥上的文字和 30 余处岩壁文字一遗存。这些文字遗存主要分布在蒙古国中西部地区，东部地区发现的较少。
学术报告结束后，参会代表们对此次研讨会作出积极的评价，并提出了一些宝贵的意见和前瞻性的学术问题。蒙古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 Д. 策温道尔基高度评价了此次研讨会和中蒙联合考古队近几年工作成果，他认为中蒙联合考古队通过对四方形遗址的发掘，首次发现了回鹘时期的砖室墓，并断定其文化属性属于回鹘可汗贵族墓葬，这是蒙古国乃至整个世界考古学领域的新的重大发现，具有非常重要的学术价值。所以，在这些遗址上建立博物馆对其加以保护十分必要。他还指出，以往蒙古国与国外合作的考古项目实施过程中都有互派学员、互相培养人才的传统，蒙中联合项目也应该考虑这方面的问题。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 Б. 希日尼教授近年来对黄头回鹘做了一些研究，他希望参会代表能够介绍一些黄头回鹘研究情况。敦煌研究院民族宗教研究所杨富学教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回答，黄头回鹘是西迁回鹘的一支，他们的后裔即现在的裕固族，分布在中国的宁夏、甘肃、青海三省边界，有一万多人口，不同区域的文化发展水平存在不均衡性。此后，一些蒙古国代表也对此次研讨会的意义进行总结，并对蒙古国近几年的考古学研究成果做了客观的评介。
闭幕式由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副院长奥其尔教授主持，中国内蒙古考古研究所所长陈永志教授作会议总结并致闭幕辞。陈永志教授认为“古代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是中蒙联合考古研究项目的一部分，也是中蒙考古合作五年来的工作总结。通过此次会议，参会代表将对中蒙联合考古队的新成果有所了解和认识，欢迎代表们今后继续对中蒙考古队给予关注和支持，欢迎交流和提出宝贵意见，以共同提升研究水平。在两天的时间里，各位代表踊跃参加，就回鹘历史、文化遗存、宗教信仰、语言文字等方面进行了非常精彩的讨论，相信这将对以后回鹘考古学的研究产生积极的影响。陈永志教授还针对 Д. 策温道尔基先生提出的建议作了回答，他认为保护历史文化遗存是全人类共同的使命，现在中蒙联合考古队正在拟定有关保护这些回鹘四方形墓园的计划；在人才培养方面，也已经付诸行动。最后，陈永志教授宣布研讨会闭幕，古代回鹘考古学文化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圆满结束。（萨仁毕力格，徐峥）
